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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点文学 > 是大少爷被小天使给降住了 > 第228章 (陈迟)原来...此药非彼药
    时间来到大三这一年。

    起伏是在南城收养所打来的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陈迟赶回去,憨憨病情严重得已经虚弱得叫不出声,闭着眼睛躺他怀里,陈迟手心颤抖顺着它的毛发,心情难以言喻。

    医生委婉提醒让憨憨亲近的人过来看看它最后一面。

    给陆羽行打完电话,陈迟翻到那串电话号码,盯了很久。

    摇摆不定间,不禁想到她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麻烦你,别再来打扰我了。

    这三年他的确,做到了。

    可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猫儿,它跟他一样生来身上就带了不被世人喜欢的颜色,几经坎坷遇到他们,在他身边都没过多少好日子。

    片刻,陈迟垂下头,任由碎发遮掩高挺的眉骨,拨了过去。

    宜州离南城不算远,他想让她来看看憨憨。

    只看憨憨就行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,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嘶哑

    “喂,是我。”

    电流声滋滋响,两秒的沉默里,陈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放在了火上烤,也像是整个人悬在了悬崖上,生死全取决于下一秒她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谁啊!打错电话了吧!”

    男人说了句神经病,便挂断了电话。

    陈迟盯着那串号码,那些打这个电话前的犹豫不决,在京大固执的等待,甚至是身上一寸又一寸的傲骨。

    现在,全都仿佛,一场笑话。

    可好像已无力讥讽,少年躬身喃喃自语

    “她是不是都把我们忘了?”

    “也对,她认不出你,也...”

    真如那段话所说,他去不去京大,她都不会去找他。

    这一年憨憨刚刚四岁,也止于四岁。

    /

    憨憨走的那段时间,陈迟陷入了一个低迷期。

    不想社交,不愿说话,什么都提不起兴趣。

    他还会认错人,听到点什么类似林听雨的特征都下意识回头看。

    几次下来,季朔也品出点东西,几人组局时他跟陆羽行笑谈

    “上次有个圆脸女孩背着书包从我们身边跑过,迟哥当下就撂了我们跑了过去,结果好像认错了人,问也不吭声,一副失魂落魄的样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我们导师的孙女,脸蛋胖嘟嘟的,原来他很高冷的,后来见人哭了,他跪下去哄人,哄好了整个人还特别自责。”

    陈迟这样的人,皮相一流,家境才华样样都没得挑,人也不浪荡,除了脾气冷了点说话硬了点外加过于爱干净,真没什么毛病,就算站那什么都不做,大把女生上前巴巴跟着。

    季朔回忆起那段日子,记得最清晰的,是大一那会,一个英语系的女生,胆子和勇气都贼令人佩服。

    陈迟冷漠拒起人来那是真的直接,遇到死缠烂打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毒,比如你怎么做都没有用,别做掉价的事,别在我身边碍眼,更有甚的,他两眼一闭,说他喜欢男的。

    但这个女生不一样。

    天天上下课过来找陈迟,对陈迟的冷漠都能笑嘻嘻当没听到似的,所有的预谋接近都无比坦荡,陈迟在的地,那女生准能过来,一副自来熟的样子,借口一大堆,听着很假但人真挺真诚一女孩。

    陈迟这关过不了,就把他们一个个都加了遍,跟他们宿舍几个混的很熟,流水一样的东西说是给他们,但几人还能不清楚这是借花献佛?

    人贼漂亮,身材也好,活泼热情又舍得抛钱。

    他笑说“当时那女孩估计就是脸不够圆。”

    季朔当笑话讲,陆羽行听得直皱眉。

    陈迟则听得烦,没耐心跟人多扯,从兜里翻出钱包,睇了一眼小嘴叭叭的当事人。

    季朔一看就识趣把嘴闭上了。

    其实那天他要是再凑得近一点,就能看到那钱包夹层里,藏着一张他和一圆脸姑娘的高中毕业照片。

    一旁微妙的陆羽行把人盯着看。

    加的菜一样样端上来,陈迟瞧得郁意更甚,一点没动,点了根烟,那张冷竣面容苍白一片,深邃眼下的黑眼圈像妆后的烟熏,的确神秘迷人,但更像一个,一个病态轻戾的吸血鬼。

    那天陆羽行就强跟在陈迟身后,前脚刚进了公寓,后脚人便扑进了卫生间吐。

    他什么都没吃,却吐得死去活来。

    陆羽行看得难受,因为——

    陈迟发病了。

    他之前有过这些症状,情绪低落、自责自罪、睡眠障碍,还有厌食。

    陆羽行猜到一个可能,质问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又停药了?!”

    陈迟趴在马桶上,突然就抖着身体笑了起来,痴笑一般。

    “没用。”

    “统统没用。”

    陆羽行眼眶也红。

    当初陈迟抑郁症严重那段,吃那些药不怎么管用,陆羽行跟着去听了一次心理疏导。

    心理医生说他认知偏激,心理有问题,要住院观察。

    讲得都是些什么屁话?没一句能听的。

    于是陆羽行就带陈迟去看了算命的,还提前给一个大红包,意思就是:给爷讲点好听的。

    老神婆给他摸了骨,说他命硬,但刚过易折,慧极必伤,需要点周折来磨,陆羽行搁旁边急了,问病什么时候好?

    老神婆眯眼一笑:“会好的,转学会药到病除。”

    临走了,老神婆又突然拽住陈迟的手,神神叨叨来一句

    “这药啊,不能停。”

    但陈迟不信命。

    陈迟小时候,苏倾就他气运差这事给他求过佛,但没什么用。

    他这人也一身的反骨,什么命数自有天定,什么时来运转,统统不信,自个儿一个劲在那磨。

    磨什么,磨实力。

    偏偏跟神婆对着干,情况好了点就停了一周,结果睡不着吃不下,虚弱得不行,又遇上联考,硬逼自己暴饮暴食提起精神来考试。

    见他这情况比那时候差不了多少,陆羽行扔给他两个选择,要么吃药,要么他捅到陈延那,让他看着办。

    他想起季朔的话,叹气

    “你死要面子把自己搞成这样,对不起你妈不说”

    陆羽行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口,他在杨钰的朋友圈见了林听雨近照,但一直不敢给陈迟说

    “只怕到时候见了她你会没胆子往前走,林听雨变化挺大的。

    ”

    见他惨白的脸色,陆羽行拍了拍他肩膀,始终不忍心告诉陈迟——

    他迷恋的那张圆脸,如今,早不复了。

    /

    就这样,陈迟没堕落到底。

    只是她不在的日子,开始喜欢买板栗,只是闻到酸的东西会想到她,只是过生日的时候,会想听她唱生日快乐歌,只是看到与她类似的女孩,还是下意识的,想起她。

    后来音乐会,陈迟在浴室被季朔叫出来,听到那道轻灵的声音,他整个人顿住,擦头发的动作僵在半空,咬紧牙关,细细分辨了好几秒。

    他怕自己又认错了。

    可那姑娘为他唱生日歌的音色,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像是梦一场,他时隔三年又听到一遍。

    她来了,就这一个念头,就足以让他发疯。

    不顾一切冲下去,可迎接他的,又是落空,先前几次病中恍惚的错认让陈迟误以为,自己是真的认错了。

    直到那晚在陆羽行进国家队的宴席上,听到张远说南大那一届,只有一个叫凌烟雨的,那一年她没去读大学。

    陈迟陡然间从头到脚浑身发冷。

    那些从前寻她不到,毫无回音的种种细节,此刻,全都指向了一种不妙的可能。

    慌不择路走出包厢,又在听到她的名字下意识顿住脚步。

    弯弯曲曲。

    见到林听雨站在人群里被簇拥的那一刻,陈迟竟有种虚惊一场喜极跌宕的脱力感,无力靠向身后的墙。

    对上她视线那一刹,他看似淡然,可插在裤兜里的手,一直都在抖。

    /

    陈迟当晚回去给那个南大的女生发了信息。

    那女孩当即回复了过来:对啊,我当时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!刚好她就是那天生日,后来我问,你还说是她,我就...没多想,而且那女孩见了你的照片脸都红了,我以为是你们认识...

    女孩后面道歉的话,他没看。

    他找主办方要了音乐会的视频,看得眼底发红。

    林听雨真的变化很大,他都有些不敢认。

    不等陆羽行那边查到的结果回来,季朔又无意暴露了林听雨在京大的信息。

    听到她大二,就在京大,陈迟怔在当场。

    他连夜翻了京大当年的录取信息,最后在摄影系第一排那看到她的名字,顺藤摸瓜,陈迟查到了林听雨复读的成绩。

    看到数学的时候,陈迟眼眶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曾经那姑娘嘟哝的一句——

    “我的终点又不是满分。”

    还历历在目。

    更没人比他清楚,那个小笨蛋...拿到这样的分数,需要多少努力。

    她没有食言。

    第二天,林听雨站在台上做摄影获奖感言,陈迟在下面,听了全程,看了全貌,看到曾经那个只敢偷偷在人后小声自我鼓励的姑娘,如今为热爱站在台上舒展自然,一点不怯场,他只觉——

    欣慰。

    那天他问她,没有什么对他说的,林听雨回答没有。

    他当时应了好字。

    其实,陈迟早暗自下定了决心。

    是他送错了人。

    是他嘴硬死要面子。

    是他固守着骄傲没往前再走一步。

    无论她躲也好,两人走岔了哪一步都好,接下来,每一步,他都会坚定向她走。

    /

    做了这个决定,以免再重蹈覆辙,确保万无一失,陈迟认真研究了该怎么追一个姑娘。

    除了朋友支招,网上的套路,还有一些热门小说男主是怎么做的,曾经那些他曾不屑嗤之以鼻的东西,他也翻了,联想林听雨自强别扭的性格,他还买了不少书,琢磨这样的姑娘要怎么一点点卸下防备,要怎么给她下套。

    从日常仪式感到节日浪漫情趣,从追人到结婚要不要孩子,从事前事后具体要怎么做到体验好又有安全感,甚至有孩子要怎么照顾孕妇情绪,要怎么当一个好丈夫、好爸爸,除了教养之内想到的,父母教导的,从老爸身上学到的,那些没想到的,前前后后都仔仔细细都理了个遍,甚至怕自己的病情复发,他这次老老实实吃药,定期去进行心理疏导。

    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,他记不太清了。

    记得深刻的,倒是有两件。

    一是林听雨终于动摇说给她一点时间的那一晚。

    他在她寝室楼下抽了两根烟,回去躺床上,闭眼心跳还是止不住,整个人热得慌,来来去去想了很多两个人的相处,想到一些姑娘可爱的细节不由自主发笑。

    就这样,他又不自觉的睡了过去,一觉到天明。

    没有靠任何药物。

    第二晚,像是要验证什么,打那起他就停了药。

    结果一如曾经,他再没有任何的睡眠障碍。

    二是林听雨拒绝他后再度决绝说出那些话的一段时间。

    陈迟陷入了一度的自我怀疑里,睡不着,丧失了最后一点希望,那些曾经的负隅顽抗全没了,脑子里全是想死的念头。

    当然,想是这么想,但死是不能死的,毕竟他的命,挺硬的不是吗?

    再到后来,他就命硬赌赢了。

    得到林听雨肯定回复那一晚,他给她说了晚安,听着姑娘的歌声入眠。

    又是一夜好眠。

    次日早,天光大亮,陈迟再一次被一束温暖阳光照醒。

    望着窗外那刺眼阳光,他蓦然想起了当初神婆莫测高深的一句药不能停,他们一直未解其意,时过经年,陈迟方才如梦初醒,原来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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